前几日,朋友给我看凤凰网佛教频道主编崔老师在博客中发表的文章,看过之后,吓一大跳。我和崔老师没什么交集,不过在什邡罗汉寺有几面之缘,本无谓有什么回应或争论。但由于这件事关系到壹基金,而我恰好又是当事人之一,亲眼目睹了一些人和事,亲自参加了一些流程,所以不得不说几句。名侦探柯南说:“真相只有一个!”全部的事情我没有经历,但就我自己亲眼看到和亲自经历的那部分而言,便和崔老师激愤昂扬的博文甚至不是“稍有出入”,而是“颇有差池”。
壹基金是李连杰先生建立的一个公益组织,一直以来,它都在号召大家以滴水汇成海洋,以众人的善心共同支撑起社会的慈善事业。这样的一个慈善机构,在社会上一直有着良好的口碑。然而在崔老师博文的十数万点击率以及多方转载下,已有人对壹基金产生怀疑甚至表示不愿再捐献。这对于壹基金,以及在壹基金竭尽全力付出的义工们,实在是一件极不公道之事!而这样的名誉污点却仅仅来源于一篇博客的一面之辞!因此,我觉得自己有必要说些什么。
5月24日下午,从林聪那里得知壹基金有意要在什邡建立一所小学,我于晚上6点左右给壹基金的CEO:AMY打电话。当时,AMY正在开会,匆匆几句后,她要我留下自己手机号,说开会结束后会联络我。
当晚12点左右,壹基金员工臧璐给我来电。在电话里,他说非常愿意来什邡罗汉寺,和方丈素全法师谈一谈关于修建一所学校给灾区青少年的事。我们约好次日在罗汉寺碰头。
5月25日下午2点半,臧璐给我来电,说已到罗汉寺门口。由于当时我刚送四位来自广西和北京的中医志愿者前去红白镇灾民点驻扎,位于返回的车上,便先请他们在寺内走一走。下午3点,我到达罗汉寺。和臧璐电话后,得知他们正在和法师洽谈。
在大雄宝殿前用塑料布搭建的临时客堂内,我见到了臧璐以及小胡、小周等几位壹基金义工,素全法师面露笑容,对壹基金来此修建学校的事显得很为高兴,并且告知臧璐,已在一座千年古刹附近批下了土地,打算修一个新村,包括住房、学校以及养老院等。臧璐和几位义工都很认真地用笔记录情况,时不时问一些新的问题。并且,臧璐还派两位义工把带来的奶粉送去暂驻于寺院的妇幼保健院,慰问刚生了宝宝的新妈妈们,并询问了妇幼保健院和南京军区85医院的医生护士急需哪些药品,认真登记后,许诺下次带过来。
明明是为了赈灾而来(带了奶粉,咨询所需),明明是为了帮助修建一所学校而来,但在崔老师的笔下,壹基金前来什邡的目的竟变得如此单薄:“5月25日,壹基金听说了篮球的故事,他们一行几人来到罗汉寺。”这是很有趣的事:崔老师认为,壹基金的目的只是这个篮球,而这个篮球素全法师肯不肯给还完全是个未知数;就算要到了这个篮球,能不能拍卖也是个未知数;就算能拍卖,能拍卖多少钱也完全是个未知数。而壹基金竟然为了这三个未知数,而带着一堆奶粉一路风尘仆仆地赶来?
又,修建学校是壹基金和罗汉寺双方的事。而凤凰网的摄影师却在一旁不停拍摄。凤凰网的记者秦玉站在旁边,看到我过来便一把抓住我肩膀,皱着眉头问我:“这些人是你带进来的么?壹基金怎么会知道罗汉寺?谁和他们说的?”言语之中颇有质疑不满。我回答,林聪认识壹基金的人,和他们说起过什邡状况,壹基金有意在此处修建学校。我是林聪的助手,负责接洽。
不久,壹基金决定和方丈一起去看下已批好的地。作为联络人,他们决定带我一同前去。壹基金的车只有6人位,带上我便略有些挤。这时候,凤凰网的崔主编(即写作《臧璐的功与过》的作者)提出一定要一起去,不仅是一个人去,还是凤凰网在此驻扎的全部人:崔主编、记者秦玉以及摄像师三人一同前去。见到车太挤,崔老师抱怨说人太多了,并且看了我一眼。见此情形,我说“要不我不去了”,但壹基金的义工小胡认为我前去有一定意义,坚持让我同去。
在壹基金有些为难的情况下,秦玉和摄像师仍然挤上了越野车。而崔老师不知所踪。后来到达目的地后,我看到崔老师从方丈的车里下来,恍然大悟她到底还是来了。
在古刹龙居寺附近的已批地皮上,壹基金详细向素全法师咨询此处的水、电问题如何解决,并查看周围环境,认为此处的确是不错的重建地址。臧璐和义工们表现出的认真和仔细,让我感觉到他们的确是非常真心地想要帮助灾区的人民。让我加深印象的还有一点:当晚,在回去成都的路上,臧璐非常高兴地和义工们说:“原来是做好了面对很多困难的准备,包括修建学校选择校址、申请地皮等等,没想到罗汉寺已经把这些都做了,这样我们主要准备资金就可以了!”
回到罗汉寺以后,壹基金义工和什邡志愿组织“章洛之焰”的孩子们见了面。这之前,林聪便已经告诉他们有关篮球的事,于是壹基金同素全法师以及孩子们一起拿着篮球合影。这就是崔老师文中所写的:“事后我也得知,25日到罗汉寺的壹基金一行人中有一个貌似李连杰,而素全法师误认来接洽的人就是壹基金创始人李连杰先生,出于对国际巨星、佛教徒李连杰先生的绝对信任以及对壹基金的信任,出于出家人本性的慈悲和宽厚,因此,素全法师当时没有过多考虑,就将球拿给了壹基金,也没有办理任何交接手续。”
有意思的是,崔老师您一直和我们同行,至少相伴了两三个小时,何来什么“事后得知”呢?臧璐的确长得有几分像李连杰,无论85分队的军医抑或孩子们都问过他是否李连杰本人。但臧璐都一概予以否认,说自己只是壹基金的普通员工。这点壹基金的义工们和什邡的学生们都可以证明——学生们亲口问过他,但臧璐当场否认,尽管如此,调皮的学生们还是在他走时叫“杰哥再见”!而在和我接触的过程中,臧璐也没有任何一点向我暗示他就是李连杰本人的迹象,他很坦白自己是山东人,结婚在四川,云云。臧璐为人温和,在路上一直同我们有说有笑,还问我有没有咸味的零食(他们奔波一整天,很累很饿),甚至在后来我离开什邡回到家乡的那几天也时不时有电话来问候,以及报告新的情况。我完全无法相信这样一个人会“变脸”、“很凶”,诸如此类。
这个篮球是上海龙华寺的照诚大和尚从洛城中心小学的废墟中捡来。我记得5月24日左右,素全法师和照诚大和尚均很肯定地告诉我:这个篮球将会被带去上海龙华寺拍卖,所得款项用于学校重建。照诚大和尚还在篮球上签上了“上海龙华寺”的名,而我也拍摄了有着这个字样的篮球。而崔老师自己,也在博客中这样写道:“照诚法师把这两个篮球带回了罗汉寺,法师本打算把球带回上海龙华古寺,作为此次来到灾区的一个纪念,或者带回上海以后把这个特殊的篮球拍卖掉,可以筹集到一笔善款用于重建洛城小学,也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既然,两位法师都认同这个篮球会拍卖(没有一丝一毫勉强),而且这个善款用于重建小学是“非常有意义的事”,甚至可能“把球带回上海龙华古寺作为一个纪念”,那么后来因照诚大和尚离开什邡时没有带走篮球,而壹基金带走篮球拍卖也无可厚非。既然如此,崔老师又何苦满腔血泪地哀叹“把洛城之球还给我们,我们不想让这个球离开祖国,离开洒满孩子鲜血的四川灾区”。带走并且允许壹基金拍卖篮球,是素全法师同意;提出卖球筹款以重建小学的,是照诚法师。崔老师如此哀叹,又置两位法师于何地?!
当时的气氛很融洽和愉悦:罗汉寺的僧人(包括素全法师)、学生们和壹基金成员把手一起放在篮球上,大叫:“不屈不挠、传递希望”。小胡拍摄了这些场面,有照片和VCR两种方式。在回去的路上,臧璐和小胡们一遍遍看这个场面,很感动。而且说回去以后要做成短视频,放在网上。
素全法师同意臧璐把篮球带回去拍卖。拍卖结果是之后的事情。我接下来想说一下壹基金的工作方式和工作人员组成。
由于当晚,臧璐希望我能留下一起参与重建小学的讨论,原本打算立即找一个宾馆休息的我便留了下来,由此见识到他们的工作狂:当时已经晚上10点左右,他们从中午以后就没有吃饭过。然而这样的一个组织竟然没有时间去饭店慰劳一顿,而是让一位今天没有出行的义工去附近的永和豆浆买来几份快餐,大家迅速解决后,各自回房间冲洗、消毒。二十分钟后,聚集在办公室开会。远在总部的AMY用电话远程参与全部讨论。约1点左右散会,而我这才能出去找住处。路上颇有些抱怨他们的高强度工作。但小周告诉我,他们经常如此:早上很早起床,晚上经常开会至深夜。我有些明白为什么臧璐会在24号深夜给我电话约时间了。而且,除了臧璐和CHRIS,这些忘我投入的都是义工——自己的时间、自己的金钱、自己付住宿费和吃喝。
“三天后,即5月28日,素全法师被告之:这个球被美国NBA的球员买走了,给了6万元人民币,壹基金也没有说明钱怎么办。这与我们的初衷相距甚远。我们这些见证人想知道其中的过程,也追问球及钱的下落,未果。素全法师认为这样的钱已经没有了意义,他不会开口问壹基金要钱。”在博客里面,崔老师这样写。“壹基金没有说明钱怎么办”、“追问球和钱的下落,未果”以及“素全法师不会开口问壹基金要钱”,可是,为什么我所知道的和崔老师说的不太一样?
5月27号我回到了家乡。当晚12点半,我接到臧璐的电话。他非常高兴地告诉我(那种声音的轻快是掩饰不住的),那个篮球拍卖了6万人民币,会由NBA珍藏。这笔钱会用于学校的重建。我也很高兴,对他们表示祝贺。
几分钟后,臧璐给我发来一条短信,问我要素全法师的手机号码。我发过去后,第二天小胡告诉我,他们已经将此事知会法师。
5月29号左右,我再次询问这件事结果。小胡说,这笔捐款由于手续问题(涉及到向红会打申请以及批准),会迟一点交给寺院用于学校重建。但一定会给。方丈亦对此表示谅解。可以肯定的是,方丈并未因此对壹基金有所不满——此后,当壹基金的义工们再次前往罗汉寺时,方丈和他们相处不错,甚至安排他们住在学生们的帐篷里面。这一点,什邡的学生以及其他志愿者均对我肯定过。
很奇怪,作为亲历者,我所看到的、感受到的和凤凰网佛教频道主编崔老师所看到的、所感受到的完全不一样。相比起崔老师动不动就苍天掉泪、大地呜咽的文笔,我的文字更是枯燥乏味。不过,我说出我看到的事实:壹基金的这些员工和义工,包括AMY,可能因为第一次遇到这样大的灾难而有些慌阵脚,很多事情思虑不全,比如没有和方丈索取篮球拍卖的授权书等等,但其努力、认真和好心却不容抹煞。他们在倾力地做慈善事业。
既为佛子,当知因果。我很赞同这句话。每个人做事都有自己的发心,这个发心究竟是出于大公无私或者为一己私利,别人或许不清楚,但自己是最清楚的。我不敢如他人一般轻率做诛心之论,但可以肯定的是:所说所做,不昧因果。
另外,崔老师究竟在罗汉寺呆了多久,每天都做了什么;是否对其他慈善团体是否做了一些不太公道的事?诸如此类,我并不想拿到台面上探讨。许多事情的内幕都很复杂,深究也无意义,包括崔老师的博文是在怎样的心态下发出来的。但关系到一个慈善机构的名誉,以及对本来可以得到救助的那些人的影响,我会很介意。
一个口碑不错的慈善机构因此而蒙上莫须有的污垢,很多善良的人们因此而不再捐款。受损的是谁?不是壹基金的义工,他们本来就不是为了赚钱而来、甚至大多数是自费;也不是普通民众,捐不捐款对他们并没有太大区别。被损害的只能是灾民。本来可以得到救助的,失去救助;或者本来可以被救急的,延缓了帮助。这是很大、很严重的事。自诩为佛教徒、并把“慈悲”二字挂在嘴上、贴在博客顶上的崔老师,理应把灾民的利益放在首位,这一次为何偏偏没有为灾民们考虑呢?
虽然我只是一个小人物,可能会因这篇文章而开罪崔老师以及崔老师的朋友们,但我觉得还是应该站出来说一些什么。否则,我会很内疚,对于壹基金,更对于那些本可以通过壹基金得到救助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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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杨玫,26岁,这次救灾中担任林聪的临时助手。虽然我没有太多从事公益的经验,但至少能分得出哪些人在忘我拼搏,而哪些人在作秀。亲眼所见的壹基金的忙碌奔波、为灾民甚至不惜去目前交通堵塞时不时余震有泥石流的三江,我相信他们的认真和对灾民的负责。和林聪一样,要是对尊贵的崔老师下跪能免去这场风波、免去给壹基金带来的莫须有的伤害和污蔑,我也宁愿一跪了之!
文/杨玫